
前幾天回了一趟娘�,走進院�,透過廳房的玻璃門,一眼就看到奶奶坐在老式織布機前忙活�,外面有點起風,奶奶將廳房門緊閉�,聽不到我叫�,一直埋頭在織布機前來回穿動著線梭子,身體隨著腳下的節(jié)奏微微前傾又后仰。我推開廳房門,奶奶回頭看見我,又驚又喜�
說起奶奶這臺織布�,可有些年頭�,從我記事起,家里就有這臺織布�,那時候我們一家人還住在黃河岸邊的老屋,家里的廳房是舊社會的老式建筑,巍峨高�,依正北而建,房門朝南,墻壁是用厚厚的青磚堆砌而成,房頂是由一根根木頭搭建封頂,這臺織布機就放在老廳房的門口,陽光鋪灑在織布機�,在青石地面上形成一塊塊影斑,顯得尤為耀�。那時�,我們早晨還賴在被窩�,耳邊就傳來一聲聲“�、咯……”的織布聲�
奶奶家中姊妹6�,她排行老大,從她十幾歲起就開始織布給弟弟妹妹做衣服。那時候織布用的是白棉�,布織好后用染料上色,然后再裁剪成衣�。奶奶嫁給爺爺后,應(yīng)她的要求,爺爺就給做了這臺織布�,從此我們家炕上鋪的床單都是奶奶親手織的,有藍白格子�,紅白格子的,還有紅白綠相間的,水洗后用木槌一敲打,鋪在炕上既平整又好�,經(jīng)久耐用,越洗越�。十幾年�,我們從老屋搬遷到新�,奶奶不舍得扔掉這臺織布�,再三叮囑父親一定要把織布機給搬到新家�
我結(jié)婚的時�,奶奶拿出一摞各式花樣的床單讓我挑兩條自己喜歡的,說是給我的嫁妝。我說:“奶奶,你什么時候織了這么多條床單�”奶奶笑著說:“前些年你們在外面上大�(xué),我和你爺爺在集市上買了些棉�,抽空就織一�,趕上你們一個個結(jié)婚時,一人給兩條�”聽了奶奶的話,感動之余更多的是幸�。奶奶隨手扯掉床單上一個多余的線頭,我無意間看到她的手指頭因為冬季氣候干燥而皴�,纏了幾圈藥用膠�,而她似乎毫不在意,每天依然為兒女操勞,眼眶中永遠都掩飾不住對晚輩的愛�
兩年前爺爺因病去世,奶奶的生活一下子陷入了深深的孤獨。也許是為了打發(fā)時間,也許是害怕想起爺�,奶奶又開始織布。鄰居們送來一些舊毛衣,奶奶全部收集起來,將一根根毛線拆下�,用開水煮了之后,再纏繞成一個個線�,一有空就坐在織布機前忙活著。奶奶的眼已�(jīng)有點�,有時候線頭斷�,她還得費力地去把線頭連接�,辛苦織好的布最后都悉數(shù)送給了鄰居�。對她而言,織布不再是為了生活需要,而是精神上的寄存,是支撐她度過平淡生活的杠桿�
��
|

陜公�(wǎng)安備 61058102000140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