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時光時光慢些吧,不想讓你再變老啦,我愿用我一切換你歲月長�…”
父親不是一個健談的�,我也遺傳這一點,因此我們相處的大部分時間都可以�“沉默是金”來概�。我畢業(yè)工作之后,也許在他眼里我算是長大成人了吧,我們之間的交流開始漸漸多了起來,但即便如此,我也從來沒有注意到,他原本魁梧的身軀不再挺拔,濃密的黑發(fā)已經(jīng)花白,直到他匆匆忙忙進入病房的那一��
父親是在我將孩子安排妥當后才得知愛孫住院的消�。其實孩子只是因為免疫力不足而得了這個季節(jié)常見的支氣管�,并無大�。然而父親并不這么認為,他不顧我的勸阻,堅持騎了一個多小時摩托車趕到醫(yī)�。看到風(fēng)塵仆仆的父親,我突然才發(fā)�(xiàn),歲月的刻刀已經(jīng)在他的臉龐印上了�(fēng)霜,悄悄爬出了紋�(luò),想到他開始變老的這個事�,不知為�,眼眶瞬間有些濕��
還記得自己高考前�,緊張的�(xué)�(xí)氛圍壓得人喘不過氣,周圍所有人都帶著孜孜不倦的勁頭和對未來的憧�,爭分奪秒,廢寢忘食,只為走進心中理想的象牙�,我也理所當然成為“引錐刺股”大軍中的普通一�。但由于長期飲食不規(guī)�,再加自己有挑食的毛病,最終還是在高考前三個月病倒了。那一�,父親沒有像往常一樣由著我的意�,而是異常�(zhí)拗地堅持要我請假回家,專心調(diào)�(yǎng)。在家休息的半個月里,他在下地之余又多了一項任�(wù):騎著他那輛老舊的摩托帶著我去鎮(zhèn)上輸�。在等待期間,他總會問我餓不�,要不要喝點什�、想吃什�、感覺好點沒�……雖然沒有什么新�,每天都在重�(fù)這幾句話,但我依然能從簡單的言語中深切體會到父親的�,也正是從那個時候起,我對并不善于表達的父親有了更深的認�。我很慶�,因為那次因禍得福的�,讓我感受到屬于父親那獨特的溫柔�
看著父親坐在病床�,拿玩具哄著因輸液而哭鬧的兒子,聽他逗弄孩子時熟悉質(zhì)樸的言語,我心頭一�,仿佛又回那個父親坐在凳子上守著我輸液的夏天,可是眼中看到的卻又不是記憶中的模樣:因常年勞作而曬得愈�(fā)黝黑的臉龐上散布著些許胡�,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卻仍掩蓋不了那好似突然出�(xiàn)的皺紋。我不想承認,卻又不得不承認,那個為我遮�(fēng)擋雨、無所不能的父�,終究敵不過時光的流逝,慢慢變老了�
孩子睡著�,父親向母親埋怨:“知道自己快感冒了,也不知道預(yù)�,硬是傳染給了孩��”我趕忙替母親辯解,孩子是之前就感冒的,跟母親沒關(guān)�。即便如此,他仍忿忿不平地訓(xùn)斥我們沒有照顧好孩子,囑咐要時刻注意天氣變化,多曬太陽等�。雖然喋喋不�,但我并沒有像以往感到不耐煩,反而希望他能一直嘮叨下�,只有這個時�,他才將心中的柔軟表�(xiàn)出來。終�,隨著孩子入�,父親在我的再三勸說�,極不情愿地回去休息��
第二天一大早,父親提著早點就來了??吹胶⒆舆€沒醒來,說話聲音本就不大的他,音量更小了,小心翼翼里充滿著關(guān)切。不多時,小家伙醒來�,開始咿咿呀呀左右翻滾,精神十�,父親這才信了我之前對他說�“不礙�”。在與孩子互動了一會確認孩子沒事后,父親就�(zhí)意要回家,剛下完一場好�,地里的�(nóng)活實在耽擱不得�
在等電梯的間�,我叮囑父親騎摩托慢�,到家了打個電�,要注意身體等等,他在一旁心不在焉答�(yīng)�。不知什么時�,我們之間的談話�(nèi)容竟似做了對�,需要照�、需要叮囑的人無形中換成了他??墒?,我寧愿他仍是那個健碩而不善言語的父親,只是時光已不再允許�
時光啊,請你走得慢一�,再慢一點吧!讓他兩鬢的白�(fā)少一點,讓他瘦弱的身體別再承受病痛的折磨,讓他能多點時間享受怡孫之樂,也讓我能有更多時間陪他走走看看,一如當年他帶著我領(lǐng)略生活的精彩�
從六樓病房的窗口望下�,脊背微駝的父親在微�(fēng)中往上拉了拉衣服拉鏈,戴上頭�,騎著那輛熟悉的摩托車在我的注視中漸行漸遠。眼前的場景,讓我沒來由的想起筷子兄弟的那首《父親�,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�
“謝謝你做的一�,雙手撐起我們的�,總是竭盡所有把最好的給我,我是你的驕傲嗎,還在為我而擔心嗎,你牽掛的孩子啊,長大啦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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